The Avenue at Middelharnis

第53卦

Jiàn

Development

一棵接一棵Meindert Hobbema, 1689

路在中间,树在两边,整整齐齐。荷兰画家霍贝玛一六八九年画这幅《米德尔哈尼斯的林荫道》,画的是乡下的一条路。每棵树的距离都差不多,一棵接一棵,一直到远处变成一个点。有人在路上走,带着狗。两边是农田,尽头是教堂的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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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这个卦,风在上,山在下。树在山上慢慢长,一年一年。卦辞说:「女归吉,利贞。」女子出嫁吉利。古人说,渐是雁——大雁飞的时候排成队,一站一站往前,每一站都要停下来休息。周朝的婚礼也是这样,男方要送雁,一次一次,表示诚意。霍贝玛那条路,你不能跳过中间的树直接到尽头。你要一棵一棵经过。 《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树在山上长得很慢,因为土薄,风大。但长出来的根很深。有些事急不来。霍贝玛那条路,你走得再快,也要一步一步走。远处的教堂尖顶很小,但它一直在那里。

上卦

Xùn

风 — 入

五行方位东南家庭长女性质柔巽、渗入、持恒

下卦

Gèn

山 — 止

五行方位东北家庭少男性质静止、抑止、安处

经典文本

卦旨

渐不是为慢而慢。它是尊重真实生长节奏的那种发展——长出来的是能持久的结构,而不是漂亮却脆弱的速成。上巽下艮:树长在山坡上,根扎在石头里,迎着风,一年加一圈年轮,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山上的树远远就看得见,可它不是忽然到那儿的。 鸿雁承担了全卦的结构,历经六爻的地形:干、磐、陆、木、陵,而上九又说「陆」——「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上爻回到九三的同一片地,这是一处著名的疑难,旧有异文作「逵」,指天上的云路,用来收束这段上升是顺的。而这个本子作「陆」,也自有它的道理:走完全程的鸿又回到同一块地面上,变的不是高度,而是它如今配担当什么。 九三显示越级会怎样:「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动了却成不了,费了力却没有结果,剩下的只有防御。九五则给出它应有的样子:「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三年不孕,而最终没有什么能挡得住。渐之所以慢,不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而是因为正在发生的事快不得。 卦辞的「女归吉」用周礼把这一点讲明:女子出嫁,礼有节次,每一节完成了才进下一节。《象》说人这一面:「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能持久的影响,是靠德行一点点积起来的,不是靠一次介入。鸿不会从岸边一跃而到山陵;到了最后,它的羽毛可以用作礼仪之饰——不是它去求这份装饰,而是渐积之功使它周身都变得精洁。

彖辞

山上有树,慢慢长,所以根稳。急不得的事,就别急。内在安稳,外在渗透——这就是渐的道理。煽动者的效果来得快,但不持久。真正的影响,是从自己的修养溢出去的。

象辞

「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树长在山上,远远就能看见。它不像沼泽里的植物那样疯长。影响别人只能慢慢来,速成的感动不会持久。人格的重量,是一点一点积出来的。

爻辞

第初爻

「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大雁刚到岸边。年轻人起步,孤单、危险、被人议论。但正因为这些困难,反而不会太莽撞。批评是磨刀石。

第二爻

「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到了安全的岩石上。站稳了脚,吃喝不愁。雁找到食物会呼唤同伴——好运不必独享。这是顺利的开始。

第三爻

「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高地干燥,不适合大雁。走得太快,违反了渐的道理。冒进的代价是惨重的。但如果只是守住自己的位置,抵挡攻击,就没事。

第四爻

「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树不是大雁该待的地方。但聪明的话,会找到一根平坦的树枝。处境不对的时候,灵活比坚持重要。危险中找到立足点,已经很好了。

第五爻

「鸿渐于陵。婦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高处容易被孤立。被依赖的人误解——这往往是小人的操作。关系一时停滞,什么都做不成。但时间会澄清误会,最终还是会好的。

第上爻

「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大雁飞向云端。一生的功业完成了。路往天上走,列队整齐。掉下来的羽毛可以用在神圣的仪式里。完善的生命,是后人的榜样。

焦氏易林

焦延寿《易林》——第53卦本卦之辞。西汉时期以四言诗阐释卦变,为最早的系统性易学占辞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53
别离分散长子从军稚叔就贼寡老独安莫为种瓜

山上有木,渐之自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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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有木,渐之自返。别离分散,长子从军,稚叔就贼,寡老独居,莫为种瓜。渐之归渐,缓慢之离散成为永久之解体。家中成员各奔前程:长子戍边,幼弟入匪,老寡独坐,瓜田无人。渐之重叠不是渐进之加倍,而是离散之加深。鸿雁本渐进而行,此处却四散各方。从渐至渐,过程自我强化:每一步渐行渐远,终至家破人散,种瓜者无人为伴,收获者亦无从等待。

English commentary

Wind over mountain returns to itself: Development meets Development, the goose landing where it took flight. Separation and dispersal mark the scene: the eldest son joins the army, the youngest brother falls in with bandits, the aged widow dwells alone, and no one remains to plant the melons. When Development turns upon itself, the gradual process reveals its shadow: slow departure becomes permanent dissolution. Each family member drifts further along a different trajectory until the household is empty. From Development to Development, the pattern intensifies rather than resolves. The wild goose that advances step by step here scatters the flock in every direction. Gradual separation, compounded over time, leaves the planter with no one to harvest.

此注释依据较早的读法撰写。读法既经更定,其诠释未必仍适用于今所见之文。

《焦氏易林》,清乾隆间写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国立故宫博物院 故库017987–017990

第4册,第88页

据写本原叶录出

标点依写本,不另加标点。

关于此读法

据扫描原叶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