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w from Mount Holyoke (The Oxbow)

第20卦

Guān

Contemplation

山顶Thomas Cole, 1836

左边是暴风雨,乌云压下来,树被风吹歪。右边是晴天,阳光照在农田上,河流弯成一个大弧。中间站着一个很小的人,旁边是画架。那是柯尔自己。他1836年画这幅《牛轭湾》,站在马萨诸塞州的霍利奥克山上往下看。他在画他看见的东西,而我们在看他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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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是看,也是被看。卦辞说:「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洗了手,还没献祭。这是祭祀中间的停顿——准备好了,等待着。观不只是看,是带着敬意地看,是准备好自己然后看。柯尔把自己画得那么小,是谦卑,也是事实:在那个风景面前,人本来就很小。 《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风在地上吹,无所不到。先王巡视,不是为了被看见,是为了看见。柯尔那幅画,左边是荒野,右边是农田。美国那时候刚建国不久,人们在争论要不要开发。他站在山顶,两种可能都看见了。但他没说哪个更好。

上卦

Xùn

风 — 入

五行方位东南家庭长女性质柔巽、渗入、持恒

下卦

Kūn

地 — 顺

五行方位家庭性质承载、柔顺、育养

经典文本

卦旨

观不是旁观。它是在看的同时也被看——上下之间彼此可见。上巽下坤:风行走在广大的地面上,无处不到,无所遮蔽。两条阳爻立在四条阴爻之上,像平野上的一座台观,视线是双向的。 卦辞用的是祭礼的意象:「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手已经洗过,祭品还没有献上:这正是「观」的时刻。手洁净了,心志集中了,而祭祀尚未开始。观的力量就在这一段间隙里。「颙若」说的不是观者自己的样子,而是下面的人肃然仰望;诚在内而形于外,百姓不必等待命令就受到感化。 《象》进一步说明,观并不只是向内:「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观在这里是一种治理的行动。巡视各方,观察民情,然后才设立教化——教是依照所见而立,不是依照想当然而立。从不到实地去看的人,他的教化落不到任何人身上。 常见的误读,把观简化成看清楚再行动。它实际的要求更高。这是关于示范的卦:为政者所呈现出来的样子,其作用不亚于他所颁布的命令。风行地上,不用强迫而无所不至;台观立在那里,四面都看得见。所以观的要义,是内在有足以为人取法的定见,同时保有认真察看的习惯,使这份定见能够对应真实的情况。上看下、下看上,两边都必须配得上对方。

彖辞

盥而不荐——净手之后,献祭之前。这是最神圣的间隙,最深的凝聚。真正的虔诚不需要表演,它自己会发光。别人仰望,不是因为你站得高,是因为你内在有东西。

象辞

风行地上,无远弗届。古之王者巡视四方,不是为了被看见,是为了看见。先观民,后设教。看清了,才有资格引导。

爻辞

第初爻

童观,是孩子的目光。普通人如此,无可厚非。但自命不凡的人若也如此,就是耻辱。你的位置决定你的责任,浅薄在高处尤其刺目。

第二爻

窥观,门缝里看世界。视野狭窄,凡事往自己身上套。居家过日子,够了。想做大事的人,这样下去只会作茧自缚。

第三爻

观我生,进退。不再向外张望,开始向内审视。真正的自知不是胡思乱想,是看自己产生了什么效果。效果好坏,决定进退。

第四爻

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看懂了秩序运转的秘密,就有资格参与核心。但要做宾客,不做工具。独立,才能贡献。

第五爻

观我生。位高者必须不断自省。但自省不是沉溺,是检验影响。你改变了什么?改变得好不好?这才是自知。

第上爻

观其生。到了最高处,连「我」都放下了。不再审视自己的生活,而是观照生命本身。无我之境,方见天道。

焦氏易林

焦延寿《易林》——第20卦本卦之辞。西汉时期以四言诗阐释卦变,为最早的系统性易学占辞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20
历山之下虞唐所处躬耕致孝名闻四海为尧所荐禅位天子

风行地上,观之重卦,观观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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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行地上,观之重卦,观观自身。历山之下,虞舜躬耕而致孝。父顽母嚚弟傲,然舜事之无怨,名闻四海。为尧所识荐,终缵天子之位。据《史记·五帝本纪》,舜耕于历山,邻人感其德而让畔。从观至观,自我映照之卦象:观者成为被观者。舜之躬耕致孝本身即是一种观照,其德行引天目下视,使农夫化为天子,使被省察者成为省察万方之人。

English commentary

Wind over earth, doubled: Contemplation gazing upon itself. Beneath Mount Li, Shun the humble farmer tills the soil and practices supreme filial piety. His renown spreads across the four seas despite his lowly station. Emperor Yao hears of him, recommends him, and Shun ascends to the throne of the Son of Heaven. According to tradition, Shun's father Gu Sou was blind and cruel, his stepmother malicious, yet Shun served them without resentment until his virtue became impossible to conceal. From Contemplation to Contemplation, the pattern is self-referential: the observer becomes the observed. Shun's quiet cultivation at Li was itself a form of contemplation that drew heaven's gaze downward, transforming the watcher into the watched, the farmer into the sovereign.

《焦氏易林》,清乾隆间写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国立故宫博物院 故库017987–017990

第2册,第3页

据写本原叶录出

标点依写本,不另加标点。

关于此读法

据扫描原叶录出。

原叶作 虞唐所處

旁注作 唐當作舜

校改所采,未改入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