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卦
震 Zhèn
雷 — 动
下卦
坤 Kūn
地 — 顺
经典文本
卦旨
豫不只是兴奋。它是当行动从已经备好的土壤中生出时所产生的那种共振——静默积蓄够久,终于化作雷而迸发。上震下坤:奋起之力从承受之地涌出,蓄存已久的能量此刻释放,其势一旦形成,旁人自然跟随。这不是一时的情绪,而是结构上的成熟自己显现出来——积蓄之物到此而动,这份动能带着众人同行,正因为它所趋的方向本就潜伏在局势之中。 卦辞说「利建侯行师」,可见豫的兴发属于组织,不属于个人。这是使众人得以共同行动的力量:一种共通的节拍,能让分散的人并步而行,能把一群人变成有纪律的整体。初六告诫它如何败坏:「鸣豫,凶。」自我张扬的豫——为了让别人看见而表演出来的兴奋——恰恰毁掉了豫之所以为豫。六二给出解药:「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能先于众人看见征兆,以清醒去读取时机,而不随着群体情绪一起被卷走的人,才能身处豫中而不被豫夺去。 《象》说:「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乐是整齐众人情感的技术:它的节拍进入各自不同的身体而使之同步,它的旋律把人带向共同的感受而不需要强制。所以豫的要义不在鼓动兴奋,而在使集体的力量与自然的时机相合——等雷终于从地里发出,它所去的方向是成全万物,而不是毁坏万物。
彖辞
利建侯行师。豫,是顺势而动,众心归附。领袖与民心相应,事情才能成。但豫也是愉悦——愉悦过头,就是放纵。顺势不是顺流,关键是势往哪里。
象辞
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配祖考。雷从地下涌出,紧张释放为喜悦。音乐能化解郁结,也能统一人心。但音乐是手段,不是目的。
爻辞
第初爻
鸣豫,凶。豫而出声,四处张扬。热情用来炫耀,必招灾祸。真正的愉悦是安静的。高声叫喊的,往往心里空。
第二爻
介于石,不终日,贞吉。坚如磐石,不等日落就知进退。别人被热情冲昏头,他看见苗头就抽身。识时务者,不是懦夫。
第三爻
盱豫,悔。迟有悔。仰望别人的热情,或迟迟不行动——都会后悔。热情要自己生出来,时机要自己抓住。等别人带你,就晚了。
第四爻
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你就是热情的源头,众人因你而聚。没有怀疑的余地——怀疑会瓦解磁场。自信不是骄傲,是引力。
第五爻
贞疾,恒不死。持续承压,却死不了。这是一种奇怪的活法——不能尽兴,但也不至于灭亡。有时候,活着本身就是胜利。
第上爻
冥豫,成有渝,无咎。沉迷于乐,迷失了方向。但如果能醒过来,改变还来得及。错的不是热情,是执迷。醒了,就无咎。
焦氏易林
焦延寿《易林》——第16卦本卦之辞。西汉时期以四言诗阐释卦变,为最早的系统性易学占辞集。

冰将泮散鸣雁雍雍丁男长女可以会同生育贤人
雷出地奋,豫之本体。
阅读完整注释 ↓
雷出地奋,豫之本体。冰将泮散,春回大地;鸣雁噰噰,候鸟归来。丁男长女可以会同——春社之礼,男女相遇。生育圣人——至善之兆。此为豫卦自变之辞,故表达其最纯粹之本质:雷出地奋,先王作乐崇德。冰消雁鸣为春之序曲,人伦相会为礼之根本,圣人之生为天地之大庆。卦体不变,则能量自然呈现为其本来面目——大地震动,万物新生。
English commentary
Thunder surges from the earth as ice begins to thaw and migrating geese cry out in chorus. Young men and women may now gather together freely, and a sage shall be born. The verse celebrates the return of spring: frozen stillness gives way to movement, birdsong fills the air, and the social and biological cycles resume. The honking geese signal the season of courtship and assembly. From Enthusiasm to Enthusiasm — the hexagram returns to itself, and appropriately the verse captures the purest expression of its nature: communal joy, fertile union, cosmic renewal. When the pattern holds steady, its inherent energy simply manifests as what it always was — the earth trembling with new life.
此注释依据较早的读法撰写。读法既经更定,其诠释未必仍适用于今所见之文。
《焦氏易林》,清乾隆间写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国立故宫博物院 故库017987–017990
第1册,第165页
据写本原叶录出
标点依写本,不另加标点。
关于此读法
据扫描原叶录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