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Thousand Li of Rivers and Mountains

第2卦

Kūn

The Receptive

千里Wang Ximeng (王希孟), 1113

这幅画要慢慢看。《千里江山图》是卷轴,不能一眼看完,要用手慢慢打开,从右边开始,一段一段展开。山出现,然后是水,然后是村落,然后又是山。王希孟1113年画这幅画的时候,才十八岁。画完不久他就死了,没有人知道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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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再放大,可以看见山脚下有小小的人,在桥上走,在船上撑篙。他们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他们在那里。山不理他们,水不理他们,但大地容纳了他们。「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承载是什么意思?不是主动去扛,而是——你在那里,东西自然落在你身上。山不用努力去当山,河不用努力去流。 但有一件事让人不安。王希孟十八岁画出这幅画,然后消失。没有其他作品,没有记载,只有这一幅。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被皇帝赐死。哪个是真的?大地承载万物,也承载夭折的天才。这幅画本身就是一座墳。青绿山水之下,埋着一个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的人。

上卦

Kūn

地 — 顺

五行方位家庭性质承载、柔顺、育养

下卦

Kūn

地 — 顺

五行方位家庭性质承载、柔顺、育养

经典文本

卦旨

坤不是被动。它是承载、维持并使潜能如实成形而不失其真的力量。第一卦创始,第二卦成全。没有坤,一切都无法稳定,无法生长,也无法成形;乾若无坤,不过是尚未实现的纯粹潜能——坤把潜能变成世界。 「利牝马之贞」一句至为关键:有利的是像牝马那样持守正道。牝马顺应地势,能行远,能负重,也能与群同行。这是适应之力,不是支配之力。在古代中国思想中,受纳并非空无,而是能够孕育的容量、因势回应的智慧,以及容纳万物而不使之失序的能力。大地接受种子、水分、四时与日照,并将它们转化为生命。坤正是通过容纳而完成转化。 上六警告人们忘记这一点的后果:「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当承载者转而争夺主导,当坤不再为坤而试图成为乾,平衡便崩解为灾难。因此,坤的要义不是屈从,而是成为足以承载现实之命的器——承受并实现事物本身所要求的一切,而不使之失真,与万物的展开完全相应。不是消极的投降,而是因应万物,使之完成。

彖辞

「牝马之贞」——不是软弱,是另一种力量。创造需要主动,完成需要承接。领先会迷路,跟随反而找到方向。做事时找帮手,计划时要独处。

象辞

地势坤。地不拒绝任何东西——善恶、美丑、有用无用,一概承载。厚德载物,说的不是道德高尚,是容量够大。

爻辞

第初爻

履霜坚冰至。霜是信号,冰是结局。看见征兆就要行动,等到结冰已经太晚。

第二爻

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正直、方正、广大——这三样具备,不需要刻意经营。自然而然,无往不利。

第三爻

含章可贞。才华可以隐藏,成熟可以等待。若要入世做事,完成即可,不必署名。功劳让给别人,果实自会长成。

第四爻

括囊。危险的时候,沉默是唯一的策略。不露锋芒,既无过错,也无赞誉。这不是胆怯,是清醒。

第五爻

黄裳元吉。黄是中正之色,裳是内里之衣。真正的品质不外显,从内向外渗透。低调不是伪装,是本色。

第上爻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要僭越阳的位置,结果是两败俱伤。知道自己的角色,才能避免这种惨剧。

焦氏易林

焦延寿《易林》——第2卦本卦之辞。西汉时期以四言诗阐释卦变,为最早的系统性易学占辞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2
不风不雨白日皎皎宜出驱驰通利大道

坤之又坤,地势重叠,纯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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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之又坤,地势重叠,纯阴不变。不风不雨,白日皎皎——天朗气清,无风无雨,阳光明亮。宜出驱驰,通利大道——适宜出行,大道畅通。坤至坤,无所变化,唯大地之本性更加深厚。此诗写安稳顺遂之日常:天不作风雨之扰,路不设崎岖之阻,行者但行便是。坤德在于顺承,不事张扬而自然利物。非激昂之辞,而是从容行路之乐。坤不必化为他卦方能成就,厚德本身即是最大之利。

English commentary

Earth doubled upon itself: the Receptive remains the Receptive. No wind, no rain — a white sun shining bright. One should venture forth, driving freely along the broad road. When Kun transforms into Kun, no change occurs; the earth's nature simply deepens. The verse paints a day of perfect clarity: the sky withholds both storm and gust, offering unobstructed passage. This is the Receptive at its most generous — the open field, the level plain, the road that runs straight without hindrance. The absence of drama is itself the gift. From Kun to Kun, the message is one of quiet confidence: when the ground beneath is steady, move forward without hesitation. The earth does not need to become anything else to serve the traveler well.

《焦氏易林》,清乾隆间写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国立故宫博物院 故库017987–017990

第1册,第25页

据写本原叶录出

标点依写本,不另加标点。

关于此读法

据扫描原叶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