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lgrimage to Cythera

第11卦

Tài

Peace

往西苔岛去Watteau, 1717

华托1717年画这幅《发舟西苔岛》。贵族男女穿着丝绸,从花园往海边走。小天使飞在头顶,维纳斯的雕像在右边。远处有船,海面很平。他们要去的地方叫西苔岛——传说中爱神诞生的地方。但你看画里那些人,走得很慢,好像并不急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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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地在上,天在下。看起来反了,其实是交——天气往上升,地气往下沉,中间相遇,所以通泰。「小往大来」,小的走了,大的来。华托画里那群人正在往岛上走,但他们自己不知道这是「小往大来」的一刻。他们只觉得天气好。 《象》说:「天地交,泰。」但交不是永远的。华托画完这幅画六年后就死了,三十七岁,肺病。他画的那些金色午后,他自己大概没怎么享受过。泰卦最后一爻说:「城复于隍。」城墙倒回护城河。没有永远的盛世。知道这个,看这幅画才不会太感伤。

上卦

Kūn

地 — 顺

五行方位家庭性质承载、柔顺、育养

下卦

Qián

天 — 健

五行方位家庭性质创生、刚健、进取

经典文本

卦旨

泰不只是好日子。它是天地相交的那种特定情境——使万物得以繁盛的结构性配合。上坤下乾,看起来像是颠倒的,直到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天的本性向上行,地的本性向下降,所以在这个排列里,二者是相向而动的。它们的气相互穿透:创生者上升进入承受者,承受者下降迎向创生者;在这种相向之中,每一条脉络都通了,每一次往来都无所阻滞。所谓泰,不是没有冲突,而是两种互补的力量彼此感通。 卦辞说「小往大来,吉亨」:削减的退去,滋养的前来,像潮水转向。但全卦最深的一层在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正当泰的中间,辞里已经点出无常。凡是平地终会倾斜,凡是去者终会回还。泰并不许诺长久的安稳,它只是让人看清:和谐是循环中的一段;而知道它无常,正是延长它的办法。上六再申其反:「城复于隍。」泰终有尽,要问的不是会不会,而是迟早。 所以泰的要义不在求得泰,而在好好守住泰。《象》说:「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当天地相交之际,该做的是分配:让这股流通无所不至,让这种配合真正成为百姓的利益,而不只是舒适的停滞。泰所调节的正是丰盛本身:丰盛能持久,靠的是时时知道它容易毁坏,并及时把它的所予疏导出去,赶在循环转入否之前。

彖辞

「小往大来」——小的退去,大的到来。天地相交,万物通泰。繁荣从来不是偶然,是上下相应、内外和谐的结果。但记住:泰极必否。

象辞

天地交,泰。有位者裁成天地之道,让力量流向需要的地方。这是疏导,不是占有。真正的治理,是顺势而为。

爻辞

第初爻

拔茅茹,以其汇。根相连,拔一株,整丛跟着来。繁荣时期,一个人的起势会带动同类。独行快,众行远——但得是对的众。

第二爻

包荒,用冯河。包容未开化的,敢于涉险。不遗远,不党私。格局大了,中道自现。狭隘是另一种贫穷。

第三爻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没有永远的平地,没有不回头的路。这是地球的物理,也是命运的语法。知道这个,才能在顺境中保持清醒。

第四爻

翩翩,不富以其邻。轻盈地下降,不炫富,与邻共享。上位者主动俯就——不是策略,是本心。

第五爻

帝乙归妹。天子嫁女,福泽随之。权力懂得向下流动,众人皆喜。真正的尊贵,是放得下身段。

第上爻

城复于隍。城墙倒回护城河。不要动兵,只能守住眼前。泰极而否,结构已崩。此时该收,不该攻。

焦氏易林

焦延寿《易林》——第11卦本卦之辞。西汉时期以四言诗阐释卦变,为最早的系统性易学占辞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11
有求陈国留连东域须我王孙四月来复主君有德蒙恩受福

泰之本卦,天地交通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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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之本卦,天地交通不息。求玉于陈国,留连东域——陈国为舜后裔所封,以美玉闻名。「须我王孙,四月来复」——等待贵人归来,四月正值阳气充盛之时。主君有德,故蒙恩受福。泰至泰,自我循环:德行流转不竭,如天地交通之道生生不已。出行求宝者因有德而得福,归来施恩于众。此诗为泰卦之最佳写照——和平繁盛之机,周而复始,不假外求。

English commentary

Peace returning to itself, earth above heaven in doubled communion. One journeys to the state of Chen seeking jade, lingering in the eastern lands. The verse then calls out: 'Wait for our prince to return — in the fourth month he shall come back.' The lord possesses virtue, and through his merit all receive blessing. Chen was famed for its jade and its ancient lineage descended from Emperor Shun. The fourth month marks the height of spring's generative power. From Peace to Peace, the pattern is self-renewing: virtue circulates without depletion, and the prince who departs on a worthy errand returns enriched, distributing fortune to all.

《焦氏易林》,清乾隆间写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国立故宫博物院 故库017987–017990

第1册,第115页

据写本原叶录出

标点依写本,不另加标点。

关于此读法

据扫描原叶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