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 Sainte-Victoire and the Viaduct of the Arc River Valley

第32卦

Héng

Duration

那座山Paul Cezanne, 1882–85

聖維克多山在遠處,灰藍色的,像一塊石頭放在地平線上。前景是松樹,中景是高架橋和田野。塞尚從一八八二年開始畫這座山,畫到一九〇六年死為止,畫了幾十幅。每一幅都不一樣,但都是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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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香港住了很多年,獅子山我看過無數次。從九龍看,從新界看,從飛機上看。每次都是同一座山,但每次感覺都不一樣。有時候覺得它很大,有時候覺得它很小。有時候根本沒注意到它。 「恆」這個卦,雷在上,風在下。雷和風都是動的東西,但它們一直動,動成一種常態。卦辭說:「亨,无咎,利貞,利有攸往。」亨通,沒有過錯,有利於正固,有利於前往某處。恆不是不動,是一直動。塞尚一直畫那座山,不是因為他畫完了,是因為他永遠畫不完。每次畫,他都發現新的東西——光不一樣,角度不一樣,他自己的眼睛也不一樣了。 《象》說:「雷風,恆。君子以立不易方。」雷和風,這是恆。君子要站定而不改變方向。立不易方——站在那裡,不換方向。但塞尚明明換了很多角度去畫那座山?也許「方」不是角度,是目標。目標是那座山,角度可以換。目標不換,方法可以變。塞尚死的時候,還在畫那座山。據說他最後一次出去寫生,遇上暴雨,回家就病倒了。山還在那裡。人不在了。這也是恆的一種意思吧。

上卦

Zhèn

雷 — 動

五行方位西北家庭長男性質奮起、動盪、震驚

下卦

Xùn

風 — 入

五行方位東南家庭長女性質柔巽、滲入、持恆

經典文本

卦旨

恆非固執之謂,乃歷變而不失其貫——久而能應,非久而後僵。上震下巽:動居入上。長男在長女之上,與咸之少女居少男上者相對。咸者交之始,恆者交之久。雷與風相成:風布雷之所發,雷更風之所行。 卦辭許「亨,无咎,利貞」,而益之以「利有攸往」。此其要也:恆非止也。恆許人以行,以嚮,以益進。世之誤者,以久為復——常為其所常為而已。然二體之情不然:雷驟而風漸,其所以能久者,正以兼有此二者。 《象》所不許變者甚明:「雷風,恆;君子以立不易方。」「方」者,所嚮也,非所以行之術也。一卦之所辨盡於是:術隨時而改,其所嚮不改。以恆為形之不改,則與「利有攸往」相違;以為所嚮之不改,則二者相成。 九三直言其失:「不恆其德,或承之羞。」九四則言其反:「田无禽。」術可久行而其功已盡;久而不應,則為虛禮。獵者以習而復至於空田,是以忠於其術為忠於其事也。故恆之旨,在所守者久,而所以守之者可改。夫婦之久者,非其未嘗變,乃其所變不失其初之信。

彖辭

「利有攸往」——有方向可去是好的。恆不是停滯,站著不動就是退步。真正的持久是自我更新的運動,按照不變的規律,在每個結束時重新開始。像星辰的軌道,像季節的輪轉——因為一直在動,所以持續。

象辭

雷風——極端的流動,但支配它們的規律是恆久的。君子因此「立不易方」——站穩但不僵硬。持久的是內在的方向,不是外在的位置。隨時勢變化,但不動搖的中心不變。

爻辭

第初爻

「浚恆,貞凶」——太急著求恆久,反而持續不幸。能夠持久的東西必須慢慢建立。一開始就要求太多,結果往往什麼都得不到。

第二爻

「悔亡」——後悔消失了。你的品性超過目前的處境。控制內在的力量,避免過度。恆久使這種克制成為可能。

第三爻

「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品性不一致,遲早丟臉。外界的希望或恐懼左右你,內在的穩定就沒了。那些羞辱不是偶然的,是你自己不穩定的邏輯結果。

第四爻

「田无禽」——田裡沒有獵物。抓不到不存在的東西。光是堅持不夠,還要找對地方。方向錯了,什麼努力都浪費。

第五爻

「恒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守住德行,對某些角色是好的,對另一些不是。保守地守著傳統,有時候行;但有時候要靈活——做當下該做的事,不是重複以前做過的。

第上爻

「振恆,凶」——永遠在動,永遠不安。沒有內在的沉靜。這種躁動阻止了徹底,在有權力的位置上尤其危險。

焦氏易林

焦延壽《易林》——第32卦本卦之辭。西漢時期以四言詩闡釋卦變,為最早的系統性易學占辭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32
黃帝所生伏羲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

雷風恆,恆之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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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風恆,恆之本體。黃帝所生,伏羲之宗——華夏文明之源頭,至聖先祖之根基。兵刀不至——刀兵不能侵犯。利以居止——宜於安居。恆之恆,自身回歸自身,是最根本的持久。黃帝創制度、伏羲畫八卦,二者為文明之始祖。此詩以文明之根源喻恆之至義:真正恆久者非人為之堅持,而是天地之本然。從恆至恆,雷風不易,立不易方。兵刀不至非因防禦堅固,而因此處即萬物之根,根不可拔則枝葉永茂。

English commentary

Thunder above wind doubled upon itself — Duration transformed back into Duration. The Yellow Emperor's birthplace, Fuxi's ancestral lineage: this is the origin point of civilization itself. No weapons or blades reach here; it is favorable to dwell and rest. The verse names the two primordial culture-heroes whose legacies define the Chinese cosmological tradition. The Yellow Emperor brought order through invention and warfare; Fuxi devised the trigrams from observing nature. Together they represent the deepest foundation of enduring civilization. When Duration returns to Duration, the pattern is self-reinforcing: what endures is the very ground of culture. The dwelling place of these origins needs no defense because its constancy is ontological — it is the source from which all other patterns flow.

此註釋依據較早的讀法撰寫。讀法既經更定,其詮釋未必仍適用於今所見之文。

《焦氏易林》,清乾隆間寫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國立故宮博物院 故庫017987–017990

第3冊,第14頁

據寫本原葉錄出

標點依寫本,不另加標點。

關於此讀法

據掃描原葉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