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per at Emmaus

第44卦

Gòu

Coming to Meet

認出Caravaggio, 1601

耶穌坐在中間,正在掰餅。旁邊兩個人突然認出他是誰——一個張開雙臂,好像要抱住什麼;一個扶著椅子,好像要站起來。但耶穌三天前已經死了,他怎麼可能在這裡?卡拉瓦喬一六〇一年畫這幅《以馬忤斯的晚餐》,畫的是復活之後的那一刻——死人回來了,但沒有人認得出來,直到他掰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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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過在街上碰見很久不見的人。我叫了他的名字,他轉過頭來,眼神空的,好像不認識我。然後他笑了,說:「係你啊。」那一刻很短,但很奇怪——他是他,但他不是我記得的那個他了。幾年不見,人會變。 「姤」這個卦,天在上,風在下。風在天下吹,到處都是。卦辭說:「女壯,勿用取女。」女子強壯,不要娶這樣的女子。這話聽起來很奇怪,但古人的意思大概是:有些東西會主動來找你,你不用去找它。問題是,來找你的東西,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象》說:「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天下有風,這是姤。君主用來發布命令到四方。風吹到哪裡,命令就到哪裡。卡拉瓦喬那幅畫,耶穌的手正在掰餅,那個動作讓門徒認出了他。有些事情會突然出現,讓你認出你以為已經失去的東西。但認出之後呢?畫裡沒有說。門徒的手張開了,但他們還沒有碰到耶穌。那一刻停在那裡,永遠不會結束。

上卦

Qián

天 — 健

五行方位家庭性質創生、剛健、進取

下卦

Xùn

風 — 入

五行方位東南家庭長女性質柔巽、滲入、持恆

經典文本

卦旨

姤非誘也,乃自下相遇之理——一陰復入於全陽之中,而自內始其事。上乾下巽:五陽居上,一陰生於其下。此夏至之卦:明既極矣,而一陰如期而返。 卦辭甚直:「女壯,勿用取女。」以為論女子之辭,則其言可厭而無所深;以結構觀之,則一卦之綱在是:不召而至者、示人以小者、由隙而入者,其力常過其所似,正以人輕之故。五陽之中一陰若無足道,而五陽之不能久,正坐於此。 《象》移其言於治:「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風行天下,無所不入而不可見;此卦知其為用兩可:所以潛入者,亦所以達於四方。其入不覺與其出無遠,同一理也。 初六言其制與其時:「繫于金柅,貞吉」,而繼之曰「羸豕孚蹢躅」。王弼兼釋二字:「羸豕,謂牝豕也。群豕之中,豭強而牝弱」;又曰「孚,猶務躁也」。非謂其後將肥也,乃謂今方羸而已躁動:其力尚微而已動,正可制之時,而制之者必堅於其所制。九五則見其成:「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強而有守者,可包之而不必與之爭——然必「含章」猶存,其內之文不失,其覺不懈。 姤承夬而反之:五剛去一柔於上者,今為一柔入五剛於下。決之既成,即為復入之地。故其旨在識其入之時,而制之於其猶羸。

彖辭

「女壯,勿用取女。」這女子太強勢,不宜娶。陰暗的東西被清除之後,又從裡面悄悄冒出來。它看起來無害,甚至有點吸引人,你以為可以玩玩無妨。但不正當的力量能崛起,往往是因為正當的力量沒有認真對待它。一開始就抵抗,它就不會有影響力。不過,相遇也有好的一面:命定要結合的,中途相遇,天下就興旺。但相遇必須沒有私心。

象辭

「天下有風,姤。」風吹遍天下,無處不到。君主離人民很遠,但通過命令來推動他們。影響力從上面施展。這種距離感有時候是必要的。

爻辭

第初爻

「繫于金柅。」用銅閘拴住它。持守下去會好,放任它就會遭殃。「羸豕孚蹢躅」——瘦弱的豬也會亂跑亂撞。不正當的東西鑽進來,要立刻用力制止。別因為它看起來小就輕視——小豬長大了,本性就露出來了。

第二爻

「包有魚,无咎。不利賓。」缸裡有魚,沒有問題,但不要讓客人接觸到。用溫和的方式控制不正當的東西,不用暴力。但不能讓它接觸更遠的人——一旦自由了,它會不受控地展開惡的那面。

第三爻

「臀无膚,其行次且。」大腿沒有皮,走路很艱難。有誘惑想要配合那個不正當的東西——很危險。幸好環境阻止了這事。想做卻做不了,行為上會很痛苦猶豫。但如果清楚看見危險,就能避免更大的錯誤。

第四爻

「包无魚,起凶。」缸裡沒有魚,會有問題。微不足道的人也要容忍,保持他們的善意。需要的時候可以用得上。疏遠了他們,他們就會轉身離開。到時候用不上,是你自己的錯。

第五爻

「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用柳葉包著瓜,隱藏紋理,然後它從天而降。有德行的人容忍並保護底下的人,但不強調自己的原則。不用煩人的告誡,信任正直人格的轉化力量。結果會好的——底下的人會像熟透的果實一樣回應。

第上爻

「姤其角,吝。」用角去迎接,會有羞辱,但沒有錯。退出世俗之後,世俗的喧囂往往變得難以忍受。有些人高傲地遠離一切低下的東西,粗魯地拒絕它們。會被人說驕傲冷漠。但既然不再有積極的責任,這也無所謂。能平靜地承受大眾的不喜歡。

焦氏易林

焦延壽《易林》——第44卦本卦之辭。西漢時期以四言詩闡釋卦變,為最早的系統性易學占辭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44
河伯大呼津不可渡往復示故乃無大悔

天下有風,風遇風,姤之又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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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風,風遇風,姤之又姤。河伯大呼——河神放聲高喊:「津不可渡!」渡口不可通行。「往復爾故」——來回走老路,退回原處;「乃無大悔」——因此免於大的悔恨。河伯之警告阻止了強行渡河,旅人明智地退返熟悉之途。姤遇姤,同卦相疊,格局自我強化而不轉化:遇合永遠停留在遇合的狀態,既不深入亦不消退。一陰初入之勢既不進亦不退,永恆地停在門檻上——永遠在到來,從未真正抵達。

English commentary

Wind beneath heaven doubles upon itself — Gou encountering Gou. The Earl of the River bellows a great cry: the ford cannot be crossed! One goes back and forth, retracing old paths, and thereby avoids great regret. The river god Hebo's warning halts forward movement, and the traveler wisely retreats to familiar ground rather than forcing a dangerous crossing. When the same hexagram meets itself, the pattern reinforces rather than transforms: the encounter remains an encounter, permanently suspended. From Coming to Meet to Coming to Meet, the yin line that entered from below neither advances nor retreats but dwells at the threshold, eternally arriving, never fully arrived.

此註釋依據較早的讀法撰寫。讀法既經更定,其詮釋未必仍適用於今所見之文。

《焦氏易林》,清乾隆間寫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國立故宮博物院 故庫017987–017990

第4冊,第3頁

據寫本原葉錄出

標點依寫本,不另加標點。

關於此讀法

據掃描原葉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