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ters in the Snow

第12卦

Standstill

獵人回來Pieter Bruegel the Elder, 1565

你先看到的是那些黑色的樹枝。光禿禿的,像裂縫一樣劃過灰白的天空。然後你看到獵人——三個男人從山坡上走下來,背對著我們,身後跟著一群瘦狗。他們的收穫掛在棍子上:一隻狐狸。只有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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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蓋爾一五六五年畫這幅《雪中獵人》的時候,歐洲正在經歷小冰河期。冬天比以前長,比以前冷。畫裡的村莊凍住了——池塘結冰,煙囪冒著煙,人們在冰上滑行。但沒有人在種東西,沒有人在收割。一切都停了。 「否」這個卦,天在上,地在下。這看起來很正常,但古人說:天往上走,地往下沉,兩者分開,所以不通。不通就是否。卦辭說:「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大的離開,小的到來。剛好跟泰卦相反。 我想起有一年冬天在香港,很冷,冷到我不想出門。我在窗邊看著街上的人走過,縮著肩膀,走得很快。那幾天我什麼都不想做,只想等天氣暖一點。布魯蓋爾那些獵人,他們也在等吧?等雪融化,等獵物回來,等這個冬天過去。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畫的右下角有一間酒館,門口的招牌上畫著一個人在烤火。也許獵人們會進去喝一杯,暖一暖身體。《象》說:「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天地不交,這是否。君子要節儉,要收斂,要避開災難。這話聽起來很消極,但也許在冬天,這就是你能做的事。

上卦

Qián

天 — 健

五行方位家庭性質創生、剛健、進取

下卦

Kūn

地 — 順

五行方位家庭性質承載、柔順、育養

經典文本

卦旨

否非時運之乖,乃上下交通已絕之結構——天地相離時所生的特定停滯。上乾下坤,其位似正,而其行實相背:天愈上升,地愈下沉,二者之間日益隔遠。天地之氣不交,萬物因而不通。此為泰之反。《易》以否承泰而反其象,正欲明交與不交乃一循環中之兩種時勢,各有其所當處。 卦辭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匪人」不止謂小人當道,實指否塞之世,人道已不能相通。其勢與泰相反:宏大、生養而能通達者退,卑小、消耗而使閉塞者進。然「不利君子貞」非命君子棄其所守,乃言正道於此時不能由常途施行。君子當守其正,而不強求失序者知之、用之、榮之。 《象》明其所應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不可榮以祿。」當否之時,君子斂其德之顯露,以避禍難,亦不以祿位為榮。衰敗之秩序所授之榮寵,不可輕受;受之,則己之德反可能成為文飾其敗者。退避非棄義,乃不使其義為失道之世所利用。 九五始見息否之機:「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于苞桑。」能止否者,仍反覆自戒曰:「其將亡乎?其將亡乎?」蓋否雖始解,而所得未固,稍懈則復失。「苞桑」取叢生相連、根柢牢固之象,言新復之治必繫於可久之本,而不可恃一時之成。 故否之旨,在隔絕之際而全其德。它所教者,是上下不通、道與勢分離、言出而無所應時,當如何自處。於此而退,未必為敗,亦可能是有意保存其不可敗壞者——如藏種以度冬,使交通復可之日,尚有值得栽植之物。

彖辭

大的離開,小的來到。天地不相交,一切都麻木了。上面和下面沒有關係,混亂蔓延。這樣的時候,對有德行的人來說,往往不是向外施展的時候。

象辭

天地不交。有德行的人退回內在的價值,以避開困難,不讓自己被俸祿所榮耀。當低劣的影響當道,好的只能先退開。

爻辭

第初爻

拔茅草,根相連,一起拔起。守正會帶來好的結果。停滯的時候,與同類一起。共同退隱。

第二爻

包容承受。這裡對小人是好的。有德行的人接受停滯——但通過接受,依然能夠成功。承受那些無法改變的。

第三爻

包羞。沒有能力的人嘗試他們做不到的事。過度擴張本身就包含著羞辱。看他們失敗。

第四爻

依照更高的命令行事,沒有什麼可責備的。志同道合的人分享福澤。在停滯時期依照適當的權威行動,不會有問題。

第五爻

停滯將要結束。有德行的人帶來好的結果。「萬一失敗怎麼辦?萬一失敗怎麼辦?」把它繫在桑樹根上。根會穩住,即使一切看起來都要崩塌。

第上爻

停滯傾覆。先是停滯,然後是喜悅。阻礙終於破開。被堵住的現在又流動了。

焦氏易林

焦延壽《易林》——第12卦本卦之辭。西漢時期以四言詩闡釋卦變,為最早的系統性易學占辭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12
秦為狼虎與晉爭強并吞其國號曰始皇

天地不交之否,否遇自身——閉塞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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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交之否,否遇自身——閉塞加倍。秦為虎狼,與晉(六國)爭強,併吞其國,號曰始皇。否之重否,壅塞更甚。秦之統一以徹底的不溝通達成——滅異聲、焚詩書、禁議論。始皇之帝國乃否之極致:天地封閉至滴水不漏。雙重否塞之可怖效率在此:以消滅一切交流而得秩序,以噤聲被征服者而得太平。然否極必反——過秦之論已在弦外。虎狼之強終不敵否極之變。

English commentary

Heaven and earth stand apart, and Standstill meets its own image — Pi doubled. Qin acts as tiger and wolf, contending with the six states for supremacy, swallowing them all and proclaiming its lord the First Emperor. When Standstill encounters itself, the blockage intensifies rather than resolves. Qin's unification was achieved through total non-communication — the destruction of rival voices, the burning of books, the silencing of dissent. The First Emperor's empire is Pi's ultimate expression: heaven and earth sealed so tightly that nothing circulates. The verse captures the terrifying efficiency of doubled stagnation: order imposed by extinguishing all exchange, a peace that is merely the silence of the conquered.

此註釋依據較早的讀法撰寫。讀法既經更定,其詮釋未必仍適用於今所見之文。

《焦氏易林》,清乾隆間寫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國立故宮博物院 故庫017987–017990

第1冊,第125頁

據寫本原葉錄出

標點依寫本,不另加標點。

關於此讀法

據掃描原葉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