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te and Virgil Edge of Abyss

第10卦

Treading

懸崖邊Gustave Dore, Unknown

多雷的版畫裡,兩個人站在懸崖上,腳下是深淵。但丁穿著白袍,維吉爾指著前方的路。岩石碎裂,霧氣從下面升上來。你看不見底,只知道那裡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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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虎尾,不咥人,亨。」卦辭這樣說。踩在老虎尾巴上,老虎不咬你,亨通。這聽起來像在開玩笑。誰會去踩老虎尾巴?但想想也對——有些路你必須走,明知危險,還是要走。但丁不是自己想去地獄觀光,是命運把他推到那裡,他只能一步一步往下走。 我記得第一次去大嶼山的鳳凰徑,有一段路很窄,旁邊就是山坡。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看清楚才踏下去。前面有個阿伯走得很快,像走平路一樣。我問他怕不怕,他說:「行慣咗。」走慣了。也許履的意思就是這樣——不是不怕,是走慣了知道怎麼走。 但多雷那幅畫有一件事讓我困惑。維吉爾指著路,但他自己也是鬼魂,他也住在地獄裡。帶路的人並不比你安全多少。《象》說:「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辯上下,定民志。」天在上,澤在下,這是履。君子要分辨上下。但在懸崖邊,你真的分得清嗎?

上卦

Qián

天 — 健

五行方位家庭性質創生、剛健、進取

下卦

Duì

澤 — 說

五行方位西南家庭少女性質喜悅、映照、匯聚

經典文本

卦旨

履非言險也,乃言處大力之前當如何自行。上乾下兌:至剛者在上,至說者在下,和悅開敞者行於創生剛健者之下。其著名之象——「履虎尾,不咥人」——非僥倖之事,乃言弱者所以能行於強者之域而不觸其禍的那種具體舉措。虎之不咥,因所履者得其法,非因虎馴。 《象》見其結構所在:「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辯上下,定民志。」履所論者,實為名分之辨與其間的行走之法。澤不冒為天,天亦不必自明其在澤上。分既明,行乃可能——正因各知其位。六三示分不明之所致:「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自估過其位而近於大力,又無足夠之覺,則見毀。 履之旨,在使所行與所處相稱——確知己身與大於己者之相對何在,因之而行。此非卑屈。九四足以證之:「履虎尾,愬愬終吉。」你仍行於險地,仍履虎尾;然知其險,益以相稱之舉,遂使此遇由致命轉為得吉。履所節者,是一己與超乎一己之力之間的分寸,其所示為:舉措得宜,本身即是一種力量。

彖辭

踩到老虎尾巴,老虎沒有咬人。這好像是說,情況確實危險,但你的態度決定了結果。不是力量的問題,而是舉止的問題。柔弱的跟在強大的後面,以適當的方式應對,反而能夠通達。

象辭

天在上,澤在下——自然的分別。有德行的人會辨明上下的分際,讓人們知道自己的位置。秩序需要被認可的差異,但這差異要基於內在的價值,不是任意的安排。

爻辭

第初爻

素履而行,樸素地向前走。沒有什麼可責備的。不裝飾,不造作,待在自己的本分裡,走得安穩。

第二爻

道路平坦寬闘。獨行的人守正,自然順遂。穩定而不張揚的前進,一條清楚的路。

第三爻

獨眼的人以為自己看得見,跛腳的人以為自己走得動。踩到老虎尾巴,被咬了。這是過度自信的問題——能力不足以支撐野心。

第四爻

踩著老虎尾巴,但極度謹慎——最終會成功。這裡的恐懼是恰當的。小心翼翼的敬畏,帶來好的結果。

第五爻

果決地前行。但堅持下去有危險。你很堅定,然而光是堅定還不夠。處境依然危殆。

第上爻

回頭看看自己走過的路,審視那些跡象。如果能夠完整地走完這個循環,保持正直,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焦氏易林

焦延壽《易林》——第10卦本卦之辭。西漢時期以四言詩闡釋卦變,為最早的系統性易學占辭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10
十鳥俱飛羿射九雌雄得獨全雖驚不危

履之本卦,象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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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之本卦,象重疊。十日並出,羿射得九,皆取其雌。雖得保全,驚而未危。此即后羿射日之神話:十烏(十日)同飛,灼燒天下,羿射落其九,留一以照世間。「九雌」之說或為區分柔順與兇猛,或僅記所獲之數。從履至履,自我映照之象:險境以精準之行止化解,危難已過然餘悸猶在。虎尾已踩,虎未噬人——此即履卦「履虎尾,不咥人」之本義。

English commentary

Treading upon itself — the hexagram doubled. Ten sun-crows fly together, and Archer Yi brings down nine, but takes only the females. Though the world survives intact, the fright was real. This directly invokes the myth of Hou Yi shooting down the nine surplus suns that were scorching the earth, leaving one to light the world. Yet the detail of 'nine females' is curious — perhaps distinguishing the docile from the dangerous, or counting only what was safely captured. From Treading to Treading, the pattern is self-referential: peril managed through precise conduct, danger averted but not forgotten. The tiger's tail was touched; the tiger did not bite.

《焦氏易林》,清乾隆間寫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國立故宮博物院 故庫017987–017990

第1冊,第106頁

據寫本原葉錄出

標點依寫本,不另加標點。

關於此讀法

據掃描原葉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