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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卦

Guài

Breakthrough

Delacroix, 1830

她沒有穿上衣,一手舉著旗,一手拿著槍。腳下是死人,身後是煙火,旁邊是跟著她的人——有戴帽子的紳士,有拿槍的小孩。德拉克洛瓦一八三〇年畫這幅《自由引導人民》,畫的是那年七月的巴黎革命。三天之內,人民推翻了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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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在電視上看過類似的畫面——不是法國,是別的地方,別的時候。人群在街上,有的在喊口號,有的在跑,有的在倒下。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覺得很遠,又覺得很近。那些人為什麼要衝?衝過去之後呢? 「夬」這個卦,澤在上,天在下。水在天上聚集,遲早要落下來。卦辭說:「揚于王庭,孚號有厲。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在朝廷上宣揚,誠心呼號有危險。從自己的城邑告發,不利於用武力。有利於前往。這話很複雜——要宣揚,但宣揚有危險;要行動,但不能只靠武力。 《象》說:「澤上於天,夬。君子以施祿及下,居德則忌。」澤水升到天上,這是夬。君子要把財富分給下面的人,如果只顧自己的德行就會招來忌恨。德拉克洛瓦那個自由女神,她自己沒有穿衣服,但她帶領的人有衣服。她給出去的比留下的多。突破是這樣的——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很多人的事。但很多人衝過去之後,會不會又變成新的路障?

上卦

Duì

澤 — 說

五行方位西南家庭少女性質喜悅、映照、匯聚

下卦

Qián

天 — 健

五行方位家庭性質創生、剛健、進取

經典文本

卦旨

夬非暴也,乃積正之力當去其僅存之惡之時;而此卦所重,尤在使去惡者不為惡所染。上兌下乾:五陽自下而迫一陰於上,至盛之力當一小而固之敵。卦辭立其法:「揚于王庭」「孚號有厲」「告自邑,不利即戎」——白之於朝,知其有危,責始於己邑,而明禁其用兵。《彖》名其所須之度:「健而說,決而和。」 《象》示其深意:「澤上於天,夬;君子以施祿及下,居德則忌。」水積於天上,其溢必也;此卦所治者,在其溢之時之所為,而歧解正在其下一句。以「忌」為所當避之常訓,則其辭曰:施祿及下,而不敢居其德——凡挾決之所得以自厚,或安於決之之功者,是以一惡易一惡也。王弼則釋「忌」為「禁」,其句遂異:「法明斷嚴,不可以慢,故居德以明禁也。施而能嚴,嚴而能施。」二說皆不使其溢者化為所攫:吾說戒其自滿,弼說戒其縱弛,而以此卦之決在法而不在力。 九三正言其難:「壯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獨行遇雨,若濡有慍,无咎。」內既決矣而猶與之接者,其形必似同污,且必見責。爻不許之以直,止曰「无咎」:此其所當受之費,非可辨而解之誤也。 上六見其另一失:「无號,終有凶。」以為事已定而置其餘者,其餘復生。故夬之旨,在用至盛之力以去惡而不自為惡——是以必盡其事,而不可快其心。

彖辭

「揚于王庭」——事情必須在公開場合說清楚,真實地宣告。有危險。要先告知自己的城邑,不要用武力。心裡藏著一絲私慾,就足以遮蔽理智。要對抗它,不能手軟。但有規矩:力量要配合友善,惡要公開指出,自己的毛病也不能掩飾。不要正面硬碰——你會被仇恨纏住。從自己開始改。

象辭

「澤上於天,夬。」湖水升到天上,暴雨將至。聚集之後必有散落,所以要在積累的時候就開始分發。性格上也一樣,不要固執到僵化,要保持接受能力。這需要不斷的自我檢視,我也做不太好。

爻辭

第初爻

「壯于前趾」——腳趾頭很有力,但如果去了應付不來,就是錯。決心進攻的開始,阻力還很強。要量力而行,只走有把握的路。盲目衝鋒,開頭出錯最致命。

第二爻

「惕號,莫夜有戎,勿恤。」警報響了,黃昏到夜裡都有敵情——但不用怕。準備好就是一切。危險還沒出現就警覺,來了自然不慌。這道理誰都懂,做到的人不多。

第三爻

「壯于頄,有凶。」顴骨很有力,但有問題。你和某個不正當的人有關係,而其他人都在對抗這種不正當。如果過早顯露強硬,會危及全局。維持聯繫,但不參與卑劣的事。你會被誤解,會孤獨,會被人詬病。但保持自己,就沒有錯。

第四爻

大腿沒有皮,走路很難。如果讓自己像羊一樣被牽著走,悔恨會消失。但這些話不會被相信。內心焦躁,固執地要推動自己的意志。如果放下這固執,一切都會好。但固執讓人聽不進話——有耳朵也沒用。

第五爻

「莧陸夬夬,中行无咎。」對付雜草,要堅決。走中道,就不會有錯。雜草總會再長回來。對抗高位上不正當的人,需要持續的決心。有放棄的誘惑,但不能放棄。

第上爻

「无號,終有凶。」勝利好像到手了,只剩下一點殘餘的惡要清除。一切看起來很容易——這正是危險所在。不警覺的話,惡會藏起來逃脫,從殘餘的種子長出新的災禍。惡不容易死。對付自己性格裡的惡,也要徹底。

焦氏易林

焦延壽《易林》——第43卦本卦之辭。西漢時期以四言詩闡釋卦變,為最早的系統性易學占辭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43
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

澤上於天,夬遇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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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上於天,夬遇自身。戴堯扶禹——擁戴堯帝,輔佐大禹。松喬彭祖——赤松子、王子喬、彭祖等仙人相伴。西過王母——西行拜訪西王母。道里夷易,無敢難者——道路平坦,無人敢阻。此乃至高之巡遊——聖王與仙人同行宇宙,從容自若而權威無上。從夬至夬,決斷遇決斷,純粹而自我強化。當果決之力不遇任何相反之力,便化為暢行天地之凱旋。兼具王者正統與天仙之誼者,所向無礙。

English commentary

Lake upon heaven meets itself — Breakthrough returning to Breakthrough. The verse invokes the supreme figures of Chinese mythology: supporting Emperor Yao, assisting Yu the Great, accompanied by the immortals Chisongzi and Wang Qiao, journeying westward past the Queen Mother of the West. The road is smooth and easy; no one dares obstruct the way. This is the ultimate pilgrimage — sage-kings and immortals traveling together across the cosmos with effortless authority. From Breakthrough to itself, the pattern is pure decisiveness, undiluted and self-reinforcing. When the decisive principle encounters no contrary force, it becomes a triumphant procession through all of heaven and earth. The one who carries both royal legitimacy and celestial friendship passes unchallenged.

此註釋依據較早的讀法撰寫。讀法既經更定,其詮釋未必仍適用於今所見之文。

《焦氏易林》,清乾隆間寫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國立故宮博物院 故庫017987–017990

第3冊,第126頁

據寫本原葉錄出

標點依寫本,不另加標點。

關於此讀法

據掃描原葉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