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eturn of the Prodigal Son

第24卦

Return

回來Rembrandt, 1660s

他跪在地上,背對著我們。衣服破了,一隻鞋掉了,頭埋在父親胸前。父親很老了,眼睛好像看不見,但他的手放在兒子背上——一隻手大一點,一隻手小一點,像是父親和母親的手同時在那裡。旁邊站著幾個人,在陰影裡看著。林布蘭畫這幅《浪子回頭》的時候,已經快要死了。他自己也破產過,妻子也死過,他知道什麼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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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過香港幾年,在外面讀書。回來的時候,機場的味道讓我想哭——空調、消毒水、茶餐廳的味道。我媽來接我,沒說什麼話,只是幫我拿行李。那天晚上吃飯,她煮了我以前喜歡吃的東西。我也沒說什麼,只是吃。 「復」這個卦,雷在地下。冬至那天,陽氣開始回升,但還看不見。卦辭說:「亨。出入无疾,朋來无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利有攸往。」亨通。出入沒有災病,朋友來沒有過錯。反反覆覆,七天一個循環,有利於前往。七天——這是一週,也是從陰到陽的時間。 《象》說:「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雷在地下,這是復。先王在冬至那天關閉關口,商人旅客不出門,君主也不去巡視。為什麼?因為回來的時候要休息,要讓新生的力量慢慢長。林布蘭那個兒子,他還沒有站起來。父親的手還在他背上。這一刻還不用做什麼,只要在這裡就好。

上卦

Kūn

地 — 順

五行方位家庭性質承載、柔順、育養

下卦

Zhèn

雷 — 動

五行方位西北家庭長男性質奮起、動盪、震驚

經典文本

卦旨

復非再起之謂,乃所剝者自還——剝盡其上之後,一陽復生於下。上坤下震:奮起之力復動於受納之下。所存之種已萌。此非志力之勝,乃結構之必然:其為本者,不可終抑。 卦辭多所慰藉:「亨,出入无疾,朋來无咎。」而承其結構者在「反復其道,七日來復」。所謂七日,紀其節而非紀其日:自姤而一陰始生,陽退於遯、否、觀、剝、坤,凡六節,而復於其七。《彖》止曰「天行也」。故復非偶然,乃變之所固有;所失之道未嘗亡,特行其所當退耳。 《象》示此時所當為,而其所為者無為:「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並巡方之常職亦止焉。一陽方生而止於初,則所當者,護其可長之靜,而非出而迎之。 世之誤者,以復為可大進之許。一陽在下,始也,非至也;其上五陰,猶前此致剝之世。故復之旨,在使其還者自定,而不迫其程。卦辭「利有攸往」列於諸慰之後,明其可往者,以本已真復,非以礙已盡除。

彖辭

「亨。出入无疾。朋來无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利有攸往。」衰敗之後,是轉折點。光明被驅逐到盡頭,但現在從底部重新進入。冬至是一年最暗的時候,但從這天起,白天開始變長。這種運動是自然的,不需要用力推。七是歸來的數字——六個階段之後,第七帶來回歸。所以不必急,時候到了,一切會自己發生。

象辭

「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雷還在地底下,生命的能量剛剛開始萌動。這時候要讓它休息,用安靜來滋養它,不要太早用掉。冬至那天,古人會關閉關隘,商人和旅客都不走動,君王也不巡視。這是轉折的智慧:剛開始的東西要溫柔對待,才能開花。

爻辭

第初爻

「不遠復,无祗悔,元吉。」沒有走太遠就回來了。小的偏離難以避免,但要及時轉回,不要走太遠。每一個微小的錯誤念頭,都要立刻放下,不讓它生根。這樣就沒有什麼好後悔的,一切都會好。

第二爻

「休復,吉。」安靜地回歸。回歸需要決心,是一種自我控制。如果身邊有好的同伴,會容易一些。放下驕傲,跟隨好的榜樣,結果就會好。

第三爻

「頻復,厲,无咎。」反覆地回歸。有些人內心不穩定,總是在離開和回來之間搖擺。因為控制不住欲望而偏離,因為決心而回來——這樣反覆有危險。但既然沒有養成壞習慣,努力克服這個缺點還是有希望的。

第四爻

「中行獨復。」走在人群之中,獨自回歸。周圍都是不好的人,但你內心與一個好的朋友相連。這讓你有力量獨自轉向。沒有人說會有什麼獎賞,但選擇善本身就是獎賞。

第五爻

「敦復,无悔。」寬厚的回歸。該回頭的時候,不要找藉口。看看自己內心,如果做錯了什麼,就坦誠承認。這條路沒有人會後悔走過。

第上爻

「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迷失的回歸。錯過了回頭的時機,就會遇到災難。災難來自內心錯誤的態度,外面的不幸也是從這裡來的。這裡說的是盲目的固執,以及它帶來的懲罰。如果這時候還動兵,最後會大敗,連君王都受害。十年都無法再出征。

焦氏易林

焦延壽《易林》——第24卦本卦之辭。西漢時期以四言詩闡釋卦變,為最早的系統性易學占辭集。

Yilin artwork for Hexagram 24
周師伐紂尅於牧野甲子平旦天下悅喜

雷在地中,復之又復——本卦重疊於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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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在地中,復之又復——本卦重疊於自身。周師伐紂,剋於牧野——周武王率師伐商紂,大勝於牧野。甲子平旦——甲子日拂曉。天下悅喜——四海歡騰。此為中國史上最典型之「復」:暴政終結,天命轉移,道德秩序重建。本卦自變,復歸加倍——所復者非一陽初動,乃整個文明之更新。牧野之勝即復卦之化身:義師歸正,暴虐所毀者一朝復原,恰合天道之黎明。

English commentary

Thunder returns beneath the earth and returns again — Return doubled upon itself. King Wu of Zhou leads his armies against the tyrant Zhou of Shang and triumphs at the Battle of Muye. On the jiazi dawn, under the first light, the world rejoices. This is the definitive return in Chinese history: the restoration of moral order after tyranny, the mandate of heaven transferring to the virtuous. The doubled hexagram intensifies the image — what returns is not merely a single yang line but an entire civilizational renewal. The Muye victory is return incarnate: righteous force restoring what cruelty had destroyed, timed to the cosmic daybreak.

《焦氏易林》,清乾隆間寫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國立故宮博物院 故庫017987–017990

第2冊,第43頁

據寫本原葉錄出

標點依寫本,不另加標點。

關於此讀法

據掃描原葉錄出。